第四十八章北疆织网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靖康元年五月二十,太原帅府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赵旭已在中庭练完一趟刀法。汗水浸透单衣,他收刀归鞘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。北疆的清晨带着凉意,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马防御使求见。”亲兵来报。

    “让他到书房。”

    马扩进书房时,赵旭正对着墙上的北疆地图沉思。地图是苏宛儿商队绘制的,比官方的详尽许多,标出了大小道路、水源、村庄,甚至金军可能的集结地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。”马扩行礼。

    “坐。说正事。”赵旭没回头,手指点在地图某处,“雁门关,现在谁在守?”

    “是原代州兵马都监郭亮,麾下三千人。”马扩道,“此人原是童贯旧部,但童贯倒台后主动投诚,种老将军考察过,认为可用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可用,要看实际。”赵旭转身,“你派一队可靠的人,扮作商旅去雁门关看看。我要知道关防是否严密,将士是否懈怠,粮草是否充足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马扩记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赵旭走到案前,拿起一份文书,“这是昨夜收到的密报。金国西京大同府,最近有大批粮草运入。同时,云州、应州、朔州的驻军都在秘密换防——老弱调回,精锐调入。”

    马扩脸色凝重:“这是备战迹象。”

    “完颜宗翰在积蓄力量。”赵旭道,“秋高马肥时,他必会南下。这次不会像去年那样试探了,他要一举破关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的联防方略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在推进。”赵旭摊开另一份文书,“真定陈规已开始修城,中山张俊在整顿军纪,河间府的新防御使赵哲是西军老将,手段强硬,三个月内应该能见成效。但问题在于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四府之间,间隔数百里。金军若集中兵力攻一处,援军赶到需要时间。所以,我们需要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眼睛?”

    “侦察部队。”赵旭道,“要组建一支精干的队伍,长期活动在边境以北,监视金军动向。敌动我知,才能提前部署。”

    马扩眼睛一亮:“就像您当年在渭州训练的那支‘夜不收’?”

    “更专业,规模更大。”赵旭道,“我从靖安军旧部中挑选了五十人,都是太原、燕山血战活下来的老兵,熟悉北地地形,会说几句契丹话、女真话。他们已经在训练了。”

    “指挥使深谋远虑。”马扩佩服。

    “这还不够。”赵旭坐下,提笔写信,“我要让燕山、真定、中山、河间都组建这样的队伍,定期联络,情报共享。另外,还要联络太行山义军——马扩,你五马寨的旧部,还能联系上吗?”

    “能!”马扩激动,“兄弟们散在太行各处,但都听我的。只要指挥使一声令下,他们可以随时袭扰金军粮道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旭写完信,盖上钦差印鉴,“你派人进山,联络各寨首领。告诉他们,朝廷不再视他们为匪,而是‘北疆义勇’。凡袭扰金军有功者,按首级计赏;若能提供重要情报,另有重赏。”

    “朝廷肯承认他们?”马扩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这是陛下特批的。”赵旭从抽屉取出一份空白告身,“我离京前,陛下给了二十份空白告身,可授从九品至正七品武职。你看着办,有功者,填名上报,朝廷正式任命。”

    马扩接过告身,手微微颤抖。多少兄弟盼着这一天!从贼到官,从躲躲藏藏到堂堂正正!

    “谢指挥使!谢陛下!”他跪地叩首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赵旭扶他,“记住,这些人要用好,也要管好。不得扰民,不得劫掠,违者严惩。我要的是纪律严明的义军,不是流寇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!”

    马扩离去后,赵旭继续处理公文。案头堆积如山:各府请饷文书、兵部例行公文、汴京来信……他一份份批阅,时而皱眉,时而提笔疾书。

    午后,张叔夜从河间府发来密信。

    信中汇报:河间府清查结果触目惊心。原知府刘韐在任五年,贪墨军饷达三十万贯;军械库中七成兵器是劣质品,一用力就断;粮仓账簿虚报,实际存粮不足账面三成。更严重的是,府中七名官员与金国有暗中往来,已全部下狱。

    “已奏请陛下,将刘韐押解回京,交大理寺严审。河间防务暂由赵哲全权负责。另,河间乡绅多有怨言,因新政触及其利益。需防有人暗中作梗。”

    赵旭提笔回复:“河间之事,兄处置得当。乡绅之怨,可分化之:支持新政者,许以商税优惠;顽固反对者,查其不法,依法惩处。切记,莫激起民变。”

    写完信,他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北疆千头万绪,每一处都可能出问题。真定的钱粮,中山的军纪,河间的贪腐,太原的防务……还有汴京的暗箭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”韩五轻声道,“茂德帝姬来信。”

    赵旭睁开眼。信笺是淡金色的宫廷用纸,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。展开,是熟悉的娟秀字迹:

    “旭兄如晤:汴京已入夏,宫中荷花初绽。然朝堂之上,暑气未至,寒冰已凝。蔡攸虽闭门,其党羽四出活动,言兄‘擅权北疆,恐成藩镇’。陛下力排众议,然压力日增。静姝姊常入宫相伴,谈及边关事,眉宇间尽忧思。望兄珍重,既为家国,亦为牵挂之人。福金手书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