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匠营作例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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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命令下达,匠作院内立刻掀起了一股“定例”之风。铁器坊内,炉火熊熊,老匠人们一遍遍试验着锻打次数与淬火工艺,陈启元则带着士子们在一旁详细记录数据,测量成品;弓弩坊里,匠人们讨论着牛筋浸泡时间、胶漆配比、弓弰弧度与张力的关系,试图找到最佳的组合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有时为了一个参数,老匠人凭借手感认为可行,士子们依据数据却觉得不稳,双方难免争执。但在陈启元的协调和胡老汉的威望下,大家最终还是以试验结果为准,慢慢磨合。

    半月之后,三份墨迹未干的《匠营作例》试行稿摆在了朱炎案头。上面不仅用文字描述了工艺流程,还配上了简单的图示,标注了关键尺寸和参数,甚至附录了常见问题与解决方法。

    朱炎仔细审阅后,批注道:“试行稿颇见成效,可即行于匠营。着令各坊严格按‘作例’操作,设立‘质检岗’,依‘作例’标准逐件查验。试行期间,需持续收集数据,观察效果,以备修订。此‘作例’之法,待成熟后,可逐步推广至农具打造乃至其他工坊。”

    “匠营作例”的初步确立,标志着信阳的军工生产开始从依赖个人技艺向着标准化、规范化的方向迈进。它不仅仅是提升产品质量的手段,更是一种将实践经验系统化、知识化的尝试,为技术的传承、扩散和持续改进奠定了基础。信阳的改变,正深入到生产制造的微观环节,试图用规则与数据,为武备的坚利注入更可靠的保障。

    第一百八十二章格物初议

    匠营作例的推行,使得信阳军器品质的稳定性得以提升,生产环节的规范化初见成效。然而,朱炎深知,仅仅依靠规范现有工艺是远远不够的。无论是军器的改良,还是农具的优化,乃至水利、医药等诸多领域,都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和突破。这理解,不能只依赖于工匠的经验摸索,更需要一种探求事物本质规律的精神与方法。

    这一日,朱炎在行辕书房内,召见了周文柏、经世学堂的几位核心教习,以及被特意从匠作院请来的胡老汉和陈启元。书案上,除了惯常的文书,还摊开着几本颇为特殊的书籍——那是朱炎凭借“天工开物”系统的知识,结合此时代能理解的范畴,亲自整理抄录的一些关于几何、力学、简易化学原理的笔记,以及几幅精确绘制的天文、地理图示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朱炎开门见山,手指轻轻点着那些笔记和图样,“我信阳如今,保甲渐固,仓廪渐实,武备渐精,商事渐活,此皆可喜。然,诸事欲求精进,无论是改良耧车、提升锻铁之技,还是探究疫病之源、明晰天文地理,皆需探究其背后之‘理’。此‘理’,便是万物运行之法则,古人称之为‘格物致知’。”

    周文柏微微颔首:“部堂所言极是。然格物之说,自古有之,先儒亦多有著述,却往往流于心性空谈,于实务助益有限。”

    “故而,此‘格物’,当与以往不同。”朱炎拿起一份关于杠杆原理的简图,“我等之格物,当重实证,重数据,重推演。譬如,为何长杆撬石省力?其省力几何,与力臂、重臂长短有何定数关系?此非空想可得,需实地测量、反复验算,方能得出确论。又如,为何同种铁料,不同火候、不同淬炼,其性坚韧各异?此中必有道理可循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胡老汉和陈启元身上:“胡师傅经验丰富,手上掌握着无数未曾言明的‘实理’;启元通晓算学,善于归纳推演。你二人合作制定‘匠营作例’,便是‘格物’之初步实践。如今,我意欲将此‘格物’精神,更推进一步。”

    朱炎提出了他的构想:在经世学堂内,增设“格物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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