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一个建筑工人,四十五岁,尿毒症晚期。在等待名单上排了两年,还有三个月就能轮到了。但他那个肾,质量一般,给了海外客户也能用。”吴经理声音平静,“周主任,那个建筑工人就算换了肾,也干不了重活了。他的后半生也就是个废人。但海外客户是个企业家,换了肾还能再活二十年,创造多少价值?” 周永年看着那个公文包。 他想起儿子红着眼睛的脸。 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 “很简单。”吴经理说,“在下周的移植评估会上,您提一句‘1号患者合并感染,手术风险过高’。评估小组自然会顺着您的意思讨论。会后出个记录,就说‘经集体讨论,建议优先考虑3号患者’。3号就是海外客户。” 周永年拿起公文包,打开。 三十万,一捆一捆,崭新的钞票。 他合上包。 “我会考虑。” 一周后的评估会上,他说了那句话。 建筑工人在等待中病情恶化,两个月后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。死的时候四十六岁,儿子刚上初中。 海外客户手术成功,多活了十二年,最后死于车祸。 周永年用那三十万交了赞助费。 儿子进了省城最好的初中,后来考上重点高中,考上浙大,现在读博。 一切都很值。 从那天起,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。 加急费从三十万涨到五十万,一百万,两百万。 他学会了更安全的操作方式:不再亲自在评估会上发言,而是让手下的年轻医生“提出疑虑”;不再直接收现金,而是通过海外医疗咨询公司走账;不再只做一锤子买卖,而是建立长期客户网络。 每台加急手术,都是纯利润。 那些被挤掉名额而在等待中死亡的患者,在他的世界里,渐渐变成了病历系统里的一个灰色名字。 直到王启耀死了,陆明远死了,郑经伦死了。 周永年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 夜色中的龙城灯火通明。远处仁济医院的住院部大楼,二十一层,每层都亮着灯。那些灯光下面,躺着几百个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。 他们不知道,自己等的东西,可能永远不会来。 因为那些器官已经被标好了价格,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。 周永年收回目光,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电脑。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:“龙城东郊冷库发生货架倒塌事故,一人死亡。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。” 他点开新闻。 现场照片里,冷库门口拉着警戒线,几个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。死者名字没公布,但周永年知道是谁。 刘三。 他的冷库。 第(1/3)页